第35章:陈志远(1/3)

沉墨走出陆军医院大门时,上海灰蒙蒙的天空正飘起细密的雨丝。

他没有立刻上车,而是站在医院门廊的台阶上,点燃了一支烟。

青白色的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升腾,很快被雨雾打散。

他深深吸了一口,让尼古丁的辛辣在肺里转了一圈,才缓缓吐出,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滞重的浊气一并排出。

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苏婉清抓握他衣襟时的颤抖,冰冷,用力,绝望。

还有她被拖走时,那双空洞眼里最后一丝光熄灭的样子。
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将这幅画面从脑海中驱散。

现在不是时候。

他掐灭只抽了两口的烟,扔进一旁的铁皮垃圾桶。

然后,他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,发动汽车,汇入上海街头稀疏的车流。

他没有回76号,也没有去特高课复命。

他需要向真正的上级汇报。

汽车穿过法租界相对安静的街道,最终停在一家不起眼的“老上海裁缝铺”后巷。

铺面早已歇业,橱窗积灰,门板上挂着“东主有喜,暂停营业”的木牌。

沉墨下车,观察四周,确认无人跟踪后,迅速绕到后门,用特定的节奏敲了五下门板。

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。

一张布满皱纹、眼珠浑浊的老脸探出来,看了沉墨一眼,点了点头,将门拉开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
沉墨闪身而入,门立刻在身后关上,插销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。

屋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陈年布料和樟脑丸的气味。

老人——代号“裁缝”,是军统上海站最老资格的交通员之一——没有说话,只是指了指通往里间的小门。

沉墨穿过堆满废弃布料和人体模型的前店,推开里间门。

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起居室,家具简陋,但收拾得异常整洁。

另一侧还有一扇更隐蔽的门,通往地下室。

他径直走向那扇门,拉开,沿着狭窄陡峭的水泥台阶向下走去。

地下室比上面更加昏暗,只有一盏低瓦数的灯泡悬在中央,投下昏黄的光晕。

空气潮湿阴冷,带着一股泥土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

这里堆放着一些旧箱笼和杂物,但在角落,摆着一张简单的木桌和两把椅子。

一个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,正在就着灯光看一份文件。

听到脚步声,他并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开口:“来了。”

“老师。”沉墨走到桌边,站定,如同军校生面对教官。

王风——军统上海站负责人,代号“天蝎”——这才放下文件,缓缓抬头。

“说说目前你所掌握的情况。”王风没有废话,直接切入正题。

沉墨如实回答:“被捕的人叫陈志远,公开身份是香港汇通洋行经理。真实身份为重庆军令部二厅特派联络员。四天前,在十六铺码头三号泊位附近被捕。”

“军令部二厅的人?”

“是。”沉墨点头,眼神沉凝下去,如同结了冰的湖面,“而且,老师,这次特高课的行动……精准得反常。目标真实身份,行动轨迹,以及可能携带哪方面的情报,特高课都提前得知……”

他略微停顿,每个字都清晰沉重:“目前,我无法确定他们的情报渠道。但我怀疑,这个漏洞,可能出在……重庆那边。”

王风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倾了半分,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,锐光一闪而过。

他没有对“内部漏洞”发表看法,这是心照不宣的阴影。

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示意沉墨继续。

“陈志远被捕时左胸中弹,子弹擦过肺叶,失血严重。被捕后,”沉墨的声音更冷硬了几分,“至少经历了特高课三轮刑讯。送到日本陆军医院时,已多次休克。直到今天上午,才恢复间断意识,但极度虚弱,不适宜进行任何形式的正式讯问。”

王风沉默地听着。

“松井派我去医院,”沉墨继续道,语气里带

本章尚未读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