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天地未形（六）(2/3)

春悯听得见，那是天幕将倾的声音。

宫芍打斗间分了神，虽手上并未懈怠，可向来得意的身法却钝了，宫慎心看在眼里。

宫慎心披帛一紧，捆住了那魔修的脖子，向近身处猛拉，径直拉到了宫芍的脸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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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慎心定定地看着他：“此战过后，恐怕世间会再无祟物可除，神仙也好，修士也罢，恐怕都再无用处了。”

他的状态空前得好，哪怕和无情道大成的古连今协同配合也竟半分不落。

淋下的血浇了他满头。

宫慎心一边用披帛打开那魔修的长鞭，一边同宫芍继续道：“连今困在通悟无情道这一步上已经很多年了，在很久以前，她也不是如今这个无礼无教养的作派，只是病急乱投医，学着自己心目中无情道的人会有的样子，希望能藉此悟道——自然是没什么作用的，到最后只是白白养成了个讨人厌的性子。”

直到那锈心剑自外向内，杀光了周遭所有的祟，她才自那黑潮里露面，接剑再杀。

“师父？”他仍心有余悸，那毒爪方才离他面门不过半寸！

罡风似天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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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遭的黑雾散开，在外拼杀的严必行一记关山刺，身如旋钉般凿进了一只雪怪的地魂，细雪被他旋转的衣袍带起，似光点浮在他周身，不远处的古连今横剑一挑，将一只蛇妖挑至雪怪身后，他剑势不停，以一穿二——

宫芍一惊，连忙回过神来，仰身避过那撞来的魔修，二人几乎贴面而过，魔修当机立断朝他伸爪，宫芍骇然送剑——到底是剑比手长，那魔修硬生生劈成了两半。

只一瞬的凝滞，蛊丝里的毒不够杀死这些祟物——却也够了。

就在她睁眼的刹那，以那件染血的外衣为中心，乍然辐射出千万条蛊丝，直穿周遭排山倒海而来的祟群！

“如今她什么也不想，只是同祟物鏖战，反倒像是触到了那种灵感。”

古连今挑飞了面前的蛇妖，低声念咒，锈心剑的剑意三分，簇着本剑朝着周遭的祟群绞去，她立在原地，漠然地被祟群淹没。

永不落下的巨日正在消融，似融化的铁器，化成灼烧的铁水，流进那皲裂的苍茫海的缝隙之中，它太烫了，兀自徒劳地燃烧了无尽的岁月，终于在今日消融，淌

珠玉扇里伸出的钩爪缠住了那带毒的蛊丝，翻身轻踏在一只虎妖的头顶，轻盈的，悄无声息的，衣袖和发丝都在风中弯成了柔软的弧线，只鞋尖一点踏上了那写着“王”字的额头。

“从此天高海阔，囹你出生至今的囚笼也该打开了。”

此时，此刻，此处。

“连今的状态不错。”一旁护着他的宫慎心忽而道，“那边的小子更是惊人。”

披帛旋飞交错之间，宫芍与宫慎心正与一魔修鏖战。大多的祟物都对他们这些人毫无兴趣，义无反顾地朝着鸟笼扑去，只拿他们当挡路的小石子，便是挨上他们两剑，也不愿驻足，但魔修和鬼祟有人智，心有算计，便同他们缠斗了起来。

月色淌过那蛊丝，朦胧间似一片未化的冰晶。

风声不止。

随即砰然一声，虎妖自头顶碎裂，飞溅的血肉弹开了周遭的祟物，珠玉的扇子一挥，那煞气便飘进他的扇中，黑色的扇面愈黑，愈亮，一只虎面在扇上浮现一瞬，面目狰狞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吼叫，随即却又像是被什么拖进了扇子的深处，再无生息。

苍茫海那镜面一般光滑的表面，裂出了一道道碎瓷般的纹路，似干涸的大地在巨日下皲裂，沟壑是蔓生的伤口，内里的血管被剖出，传出一声悠久而古老的鲸鸣。

宫芍总觉得这个距离古连今恐怕是能听得见的，不敢吱声。

众人呆立在那绝景之前。

“……是。”宫芍不知宫慎心为何忽然说起这个，只下意识应道，“的确是天赋异禀。”

她捏得不太好的皮囊之上，眼皮缓慢地眨了眨。

此番种种，宫芍都看在眼里。

悲画扇所过之处，祟物的人首尚来不及分离，遥遥转了一圈，方露出切口，缓缓坠地；画卷在眼前缓缓打开，飞溅的墨点在画卷上凌乱地点开，月光捉不到那墨点上一闪而过的红色蝴蝶。

宫芍闻言一愣，他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。

“你该往前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