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漫长旅行（三）(2/3)

“过了这么久也不见太阳西沉，这里应当是白玉京不错。”秋随荆自言自语，“可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？”

随着这声暴喝落下，周遭的景象再变。

春悯像是看不见落在他眉心的悲画扇，喘息道：“我当然知道，我追在您身后的时日比您活着的时日还要更长。”

一豆烛火熄灭，方才还光彩夺目的珠帘也失了色泽，似摇晃的绳结自房梁的缝隙间落下，平添一丝叫人不安的诡谲。

爬了一半，又转头叮嘱道：“若你敢下凡，你就死定了。”

这正是城中遇袭那日的比武之后，秋随荆来到盘愚殿，拜见倏山仙，那倏山仙是春悯的肉身，和日后那春悯的魂魄，拒绝点化他为侍童。

珠玉被春悯抓乱的头发似蓬草，混着泣声的尖叫里似有孩啼的哭嚎：“你弃我不顾！”

“这里真是白玉京吗？”秋随荆不禁喃喃道，“也太草率了吧。”

“在倏山仙来之前，你哪里也别去。”那机偶说，“便是不想飞升，也待那时同倏山仙说。”

那机偶粗制滥造，外形看起来人不人猴不猴的，偏偏言行举止与人没什么两样，俨然是虚真的手笔。

秋随荆呆愣在原地，只觉得荒唐。

春悯仰首，依旧笃定：“你不会的。”

“你视我如草芥！”悲画扇里伸出尖刺，“你由着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！”

他四下看看，除却那层层叠叠的云海，似乎并没有什么稀奇的。

面前便是一座山，再转着看看，发现有三座，其中两座有禁制金光，另外一座看起来能上去。

“来不及了。”那机偶抓着秋随荆裤脚，“现在就走。”

这便是他向往了这许多年的白玉京？

“分明是你。”他抓住了珠玉的肩头，猛地旋身，将珠玉按了下去，厉声道，“是你弃我而去！”

“哪里也别去。”

秋随荆不敢擅动，在原地蹲守了许久。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终于累了，站起身来抖了抖手脚，决心四下转转。

不仅一个人都没有，而且安静得可怕。

颈上的气力霎时又重三分。

说罢，东拼西凑的外壳好像也撑不住了，机偶的壳裂了开来，整个散架，只剩画有符文的那一小块碎片还在渐渐越滚越远。

身上的牵制松了，珠玉坐起了身来。

“拿着这令牌。”旁边忽然有人声响起，竟是一个悬吊在房梁上的机偶开口道，“去白玉京。”

机偶交代完便摇摇晃晃爬走了。

那座山荒草丛生，一

秋随荆一愣：“我尚未——尚未准备好——”

秋随荆大胆地靠近，却见御台的团蒲上放着一张木制的令牌。

秋随荆站在大道中，尚且晕晕乎乎，不晓得这是何方仙术能这样自人间直抵白玉京，心里还来不及兴奋或害怕，只是一片愕然。

珠玉一愣。

珠玉转头，瞥见一双灰扑扑的靴子，自他面前走过。

“你凭什么说不会。”珠玉厉声道，“你又知道我什么！”

“不要问别的，拿着这令牌，立时随我赴白玉京。”那机偶自行割断了吊着自己的绳子，落在地上，朝着秋随荆爬来，“在倏山仙去见你之前，绝不可私自下凡。”

春悯骤然拧眉，黑渊里的墨色在刹那间淬进他的眉眼里。

秋随荆也被吓了一跳，但少年老成，稳住了心神道：“敢问倏山仙现在——”

那座唯一可以上去的山，门口攀着条蛇。秋随荆谨慎地凑过去看，却发现那蛇原来是条死蛇，没了头，只剩尸体还紧紧地裹着那根石柱，看起来很是诡异。

“弟子秋随荆。”靴子的主人道，“拜见倏山仙。”

这话再次激怒了珠玉，只见他发散似蛛网，手略一握，黑剑再次化作扇形落在他手中。

这是在盘愚殿！

退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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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如今，那御台上空无一人。

下一刻，眼前一黑又一亮。珠玉抬眼，便见面前是一座巍峨的高山，山脚连着一条大道，大道两边整整齐齐地种着银杏树。

“是我赢了。”珠玉说，“都去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