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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这家伙起的头,宣阙没好气地瞪他:“你爪子撒开!”
慕折桉冷哼道:“不撒,除非你态度好点。”
“好你朝······”宣阙差点重蹈覆辙,“滚吧你!”
宋寻予悄悄贴在宵泽耳边念叨:“咱们终于迎来了对付慕折腰的最强话事人。”
宵泽轻笑:“宣阙骂得好。”
僵持几秒,慕折桉正要炸毛,被慕玹拦腰扛到了肩膀上:“少爷,你又惹是生非。”
“你放我下来,”慕折桉扑腾手脚,“让我撕烂他的臭嘴!”
慕玹朝宵泽和宋寻予颔首致意,转头一掌拍在慕折桉的臀部:“少爷,请你安静,折樱小姐在等你。”
慕折桉憋屈地不说话了,疯狂对着宣阙扮鬼脸。
宣阙本想扮鬼脸回击,宣停晚却挡住了他的视野,这人好烦,像鬼似的阴魂不散。
“你跟我出来,”宣阙不耐烦地把宣停晚拽到外面,“我是造物,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所以我不是你弟弟,你以后不要再烦我了。”
宣停晚倏地抱紧了面前的少年:“对不起,宣阙对不起,我不该先待你好又疏远你,哥知道错了。”
在宣家只有宣停晚关心他,在他离家出走后,会派人暗中保护他的安全。
宣阙心软了下来:“行了,我原谅你,但你真不是我哥。”
宣停晚郑重其事道:“我不在乎血缘关系,你永远是我的弟弟,是宣家少主。”
不知听见了没,宣阙突然惊呼:“哥,你看,飞辇!”
高空黑云翻涌,一道流光划破天幕,驶出一架通身以墨玉铸就的轿辇,前后两侧牵着六只角似鹿,蹄似马,长有羽翼的玄幽兽。
黑云飘散,轿辇落地。
玄幽兽统统屈膝跪伏,低下头颅恭候尊主下轿。
两个魔侍率先出来,一左一右掀开轿帘,玄衣魔尊踏出轿辇,上半脸覆着华贵的银纹面具,透过间隙只能窥见一双凛冽的眼眸。
“恭迎尊上。”
脚踏两船
宴厅中,在座随便拎出一个皆是仙门世家的天骄,此刻却噤若寒蝉,无人敢轻举妄动。
魔尊常年征战杀伐,身上沾染的血气极具压迫感,以银纹覆面,矜贵而又神秘。
宋寻予似是被勾了魂魄,目不转睛地追随魔尊的脚步,这位尊上始终平视前方,目光不曾有任何流连。
直到魔尊临近面前,宋寻予指尖一抖,捏着的灵果滑落坠向地面。
魔尊倏然止步,金蓝交织的灵力接住灵果,化作光蝶将灵果送入手里。
宋寻予仰脸看去,只见玄衣纷扬,魔尊单膝抵地,半蹲维持略低的姿态,一手轻轻托住他的手背,一手把灵果放在他的掌心。
“你的灵果掉了。”
魔尊的声音仿若金玉相碰,清越通透,听得宋寻予耳骨酥痒,浑身一阵颤栗。
“收好。”
魔尊修长的手指拢合,完全包裹住了他的手,只稍作停留,便松开手起身离去了。
如果不是手上残存余温,宋寻予还以为做了场梦,他垂眸望着躺在掌心的灵果,心脏砰砰乱跳,像是要撞破胸腔一般剧烈。
就在这时,一只较为青涩的手蓦地攥紧宋寻予的手腕,宵泽不悦道:“脏了,别吃了。”
宋寻予看了眼宵泽,又瞥向不远处的魔尊,魔尊立在内厅门前,侧目瞄着他们这儿,似乎在等待结果。
宵泽是魔尊,魔尊是魔尊,本质都是宵泽的分神化身。
这俩化身怎么还能内讧呢?
一个捡灵果让他收好,一个嫌脏不许他吃,那这灵果该如何处理,他是吃还是不吃。
“你吃吧,”宋寻予拿起灵果塞进宵泽嘴里,“不要浪费。”
宵泽嚼着灵果不说话了。
魔尊也推门进内厅了。
宋寻予悄悄松了口气,这算是两边都哄好了吧。
周遭的氛围极其诡异,堂堂魔尊竟当众帮人捡灵果,还屈尊降贵送到人手里。
况且这人只是绝云端的普通弟子。
“完蛋了,快迟到了,妖鸾司的长老会烤了我的!”
话音刚落,一只翠蓝神鸟扑棱着宽阔的翅膀连飞带跑地冲了进来,两条纤长的鸟腿都溜出重影了。
是妖界的青鸾小殿下。
目睹神鸟青鸾的机会难得一遇,众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,然后眼睁睁看着他刹在绝云端的桌前,变成打扮花哨、长相稠丽的青年,特地对那名普通弟子挥了挥手才赶去内厅。
先是魔界魔尊,后是妖界小殿下,绝云端的后台恐怖如斯。
姜微暮倒不知道绝云端多了两大后台,只觉得这晚宴跟鸿门宴似的,其他四位掌门年纪大资历老,明里暗里联合起来打压挤兑她。
虽然姜微暮应付得游刃有余,但很是心累,不能有半分懈怠,好在魔尊和郁翎来的及时,仙界讲究体面,自然不会当着外界内斗。
酒到酣时,醉花台掌门与朝暝仙宗掌门对视一眼,面朝芙蕖屏风唤道:“折樱,抚琴辛苦了,到为师这来坐。”
琴音终止,慕折樱从屏风后走出,仪态端庄地欠身行礼,揭开面纱莞尔一笑,坐到师尊旁边的空位。
这张脸柔美清丽,宛如池中莲花,出淤泥不染,濯清涟不妖。
郁翎睁大眼睛:“你长得挺眼熟啊,你是不是慕折枝的外甥女?”
慕折樱不失礼貌道:“回小殿下,是的。”
郁翎热情地为她添了杯酒:“我是你舅舅的同窗的挚友,按辈分你理应叫我声叔。”
慕折樱抿了一小口酒:“小殿下别拿我寻开心了,小殿下身份尊贵,折樱哪敢与您攀亲。”
姜微暮咳嗽两声,示意郁翎不要提及宋寻予,以免这帮老家伙借题发挥。
郁翎心领神会地提起酒壶给她添酒:“微暮姐,你嗓子不舒服吗?喝点酒润润喉。”
“多谢小殿下。”姜微暮干笑着闷下整杯酒,也就是妖王那深情老寡夫只有郁翎这一只崽,不然脑子坏了培养个缺心眼傻鸟继任吧。
醉花台掌门弯着眉眼揶揄:“姜掌门,小殿下都管你叫姐了,你还叫小殿下多生分啊。”
魔尊旁观许久,双手交叠支着下颌,启唇道:“魔界十三城长次有序,城主排位低者不得冒犯高者,仙界貌似不遵循这一规则,本尊此次前来长了不少见识。”
这话将醉花台掌门噎得死死的,含沙射影他是五大仙们吊车尾排第五的。
朝暝仙宗掌门打圆场:“折樱仙子是仙界第一美人,不如让她为尊上献舞一曲,令尊上长些别样的见识。”
“不必了,”魔尊轻笑,“本尊听闻寻予仙尊容貌甚美,若寻予仙尊尚且在世,本尊倒想见识一番,甚至······求娶寻予仙尊。”
被一语戳破联姻的心思,朝暝仙宗掌门脸色铁青,强撑着笑容。
郁翎骄傲地抬起下巴:“你眼光不错,我挚友属实绝美,不过他可难追了,就算你八抬大轿十里红妆,也未必能求娶到他。”
“是么?”魔尊眸色一沉,“本尊也听闻鸟族聒噪,爱吃嗟来之食,果真不假,本尊不介意收个这样的小弟罩着。”
郁翎炸毛:“谁造的谣啊,你告诉我,我削他!”
魔尊笑而不语。
···
晚宴尾声,外面烟火乍响,盛大绚烂地于天幕绽放。
宋寻予拎着一壶酒,找了处僻静的地方,独自倚在栏杆上观赏烟火,上次梦境没看成,这次总算看成了。
“师尊,找到你了。”
宋寻予转过身子,烟火映在宵泽脸侧,晦暗不明。
他的手好像在颤抖。
他的眼底好像藏匿着恐惧。
宵泽这是在害怕?害怕什么?
下一秒,宋寻予被抱住了,宵泽抱的很紧,很重,仿佛只有这么做,他才不会像烟火一样消失。
宋寻予忽然意识到,第三夜梦里他和宵泽约定共赏烟火,他毁约了,只留给宵泽一具冰冷的尸体。
其实结局他应该葬身火海,但他怕疼,先喝了毒药自尽。
早知道不自尽了,还能见宵泽最后一面。
不至于给宵泽留下心理阴影。
“师尊,”宵泽将脸埋进宋寻予的颈窝,轻咬一口,又深吸一口,“师尊,我害怕,你也抱抱我。”
宋寻予心疼得厉害,抬起手臂揽住宵泽的脖颈,在他后脑摸了摸:“别怕,我还在呢。”
与此同时,石阶转角传来细小的窸窣声。
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玄色衣袂,宋寻予掀起眼皮,魔尊身在烟火照不到的一隅黑暗,微微偏头望着他和宵泽。
莫名有种脚踏两条船被捉奸的错觉。
当晚,宋寻予越想越心虚,魔尊落寞的身影在他脑海挥之不去,每出现一次,他的心就抽痛一次。
真是见鬼了,他居然长良心了。
为了能睡个好觉,宋寻予决定偷偷潜入魔尊的厢房看一眼,他刚准备出门,便被宵泽逮个正着:“师尊,你要去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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