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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扶着床沿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那个戴帽子的，“顾卓呢？你们把顾卓带回来没有？”

林决明只觉得胃里突然翻江倒海，一阵恶心翻上来，毫无预兆。

病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
林决明睁开眼, 视线花了片刻才重新聚拢, 手微微一动，钝钝的疼。

“回答我！”林决明目眦欲裂的质问道, “顾卓呢！我的人呢！！”

“顾卓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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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忱生拽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回来。

他等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，他拼尽全力想留住的人，为了护他周全，葬身深海，尸骨无存。

那警察被问懵了, 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决明立刻暴起，“我他妈问你话呢！我的人呢？！”

“顾卓…”

旁边的护士赶紧伸手扶住他：“林先生, 您不能——”

“顾卓！！”

最先恢复的是声音。

林决明看着这些人, 大概花了两秒才把眼前的东西和脑子里的东西对上, 下一秒, 脑子里便浮上来漫彻的火光和浓烟。

“顾卓…”

这里没人认识顾卓。

林决明掀开被子就要下床，脚踩到地面的瞬间膝盖往前一折，差点栽下去。

可什么都没有。

巨大的悔恨、绝望、无助、彻骨的爱意与别离之痛，瞬间冲垮残存的神志，所有来不及说的话在这一刻全部化作剜心蚀骨的绝望，将整个人彻底碾碎。

眼泪终于出来了，震惊过后短暂的解离状态彻底退去，剧痛迟来地狠狠砸下来。

赵忱生从后面死死抱住他的腰，旁边又过来一个人，两个人一起才得以把他按在地板上。

随后胃里猛地一抽，巨大的痛苦铺天盖地的往心口上砸。

林决明看着那片火，整个人蒙在原地，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断了，连“顾卓”两个字都浮不上来，大脑在这一刻拒绝处理任何事情。

“让开。”林决明甩开她的手, 目光从病房里那几张人脸上快速扫过去，但却没有找到那张脸，“顾卓呢？他人呢！”

够不着，真的够不着。

“你……”他用力捶击着地板，歇斯底里，“你这个混蛋…你混蛋！！”

“顾卓——！！！”

“林先生，您先别动, 您还在输液——”护士被他吓了一跳，放下治疗车来拦他，手刚搭上他的胳膊就被他甩开了。

“林总！林总！您冷静！”

他猛地开始剧烈的干呕，胃酸逆流喉头，止不住的窒息感席卷全身，浑身不受控制的震颤，赵忱生吓坏了，上去一把扶住他。

自己是怎么爬起来的，只记得自己连滚带爬地往舱门的方向去。

撕心裂肺。

这一瞬间，真正的彻骨焚心的痛苦才猛地砸进灵魂，林决明终于读懂了眼前的画面。

林决明声嘶力竭的嘶吼着，锥心泣血，五内俱崩。

外面全是烟，又黑又浓，从海面上升起来，探照灯的光被烟吞了大半，只剩两根光柱从烟雾的缝隙里穿进去，照在一团庞大的火光上。那艘船已经看不出样子了，火从一片废墟里往上翻涌，浓烟卷着火舌，被旋翼的气流搅得乱成一团。

林决明半个身子探出舱外拼命伸手往下够，拼命去接近他的爱人。

“林先生，您醒了？”

众人听到护士小姐这么说一下子都聚了过来。

“顾卓——！”

病房里乌泱乌泱一大堆人。

在这种痛失挚爱的猛烈冲击下林决明只有一个想法，跳下去，去找他。

“林总！”

海警缉毒队的身边站着边防支队司令, 两个人拿着禁毒委专员递来的文件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，另外两个穿便装的是专案组的人，一个在翻病历, 一个在低头打电话，主治医生站在床尾，正在跟护士调整输液速度。

直升机在气流里剧烈地摇晃，那条原本接应顾卓的锁链还垂在机舱外，此刻被气浪掀得甩来甩去。

然而身体率先背叛意志，大脑还在麻木逃避，躯体的生理性应激已经率先爆发。

视线被眼泪模糊出皱褶，林决明在那片火里疯狂划拉，想要找那个从里面跑出来的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