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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是感人，都上赶着去送死呢……”审判神大笑起来，双手拍起了掌，“还算有趣。”
“我来。”
程予沂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，郑宁一犹豫片刻之后松开了手。
他攥着匕首，走到审判神面前，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：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审判神的笑声戛然而止，好奇地问：“我应该知道吗？”
匕首刺进肉体的沉闷声响起，但却没有鲜血流出。
程予沂笑了一声，说：“不知道就对了。”
他们在三个选择里开辟出第四个选择——让这个冒牌货审判神去死。
“哈哈哈哈哈！！！”
审判神笑得更加放肆，他把腹部插着的匕首拔了出来，刀子上干干净净。
“你这个人类真有意思。”他挑起匕首，把程予沂脸上的白布划掉，“跟我记忆里的一样，让我非常感兴趣。”
程予沂当然知道单凭这把小小的匕首伤不到审判神，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。
趁着审判神被程予沂分走全部注意力的时候，郑宁一和夏秉已经逃出了火海。
程予沂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词，说：“嚯，你还真认识我？”
这个冒牌货跟郑宁一究竟有什么关联？
“当然认识。”审判神捏着匕首把玩，他根本不在意逃走的那两只小虾米，“你看我这张脸就知道，我跟你挺熟的。”
程予沂摇摇头，说：“你就算跟他长得再像，也不可能成为他。”
审判神拿起匕首，抵在他的颈边，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沉和狠劲。
“你搞错了，我没想成为他。”
他稍稍用力，程予沂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：“我虽因他而生，但我从未想成为他或代替他是审判庭那些愚蠢的家伙，求着我来当这个破审判神。”
“所以你”程予沂睁大双眼，眼神中透着不可置信。
“你是郑宁一生的孩子？”
审判神：“”
“这么说来，你应该叫我爸爸。”程予沂若有所思，“你是想跟他姓郑呢，还是想跟我姓程呢？或者干脆取两个不同姓的名字——”
“闭嘴！”审判神忍无可忍，“我他妈不是你儿子！”
“我他妈是邪神！！！
“邪神！！！”
程予沂气定神闲地把脖子上架着的匕首移开，笑着说：“别生气，我知道你是邪神了。”
“但邪神也该有名字吧。”程予沂说，“你是想姓郑还是想姓程？”
审判神隐隐有些发怒：“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？”
“那你可真是错怪我了。”
比起发疯，程予沂还没遇到过对手，他从容地笑了笑，接着说：“我原本就是奔着死来的。”
这是邪神生出自主意识以来，第一次碰到让他气得牙痒痒的人。
他拥有郑宁一的记忆，但不齐全。在仅有的记忆里，眼前这个人占了大部分的片段，他很清楚程予沂是个怎样的人。
可真正和他对上时，才能体验到记忆里那种咬牙切齿的无奈感。
“那你现在就去死吧——！”
白色的火焰顷刻一涌而上，将程予沂焚烧殆尽。
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，这里几乎被烧成一片废墟，看上去有些荒凉。
审判神还在想程予沂刚才说的话。
【但邪神也该有名字吧。】
“名字……”
他不想活在郑宁一的阴影之下，他应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。
不过他不会姓郑也不会姓程，他要取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。
审判神一口敲定道：“无二。”
“我叫无二。”
他很高兴，他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。
作为郑宁一的执念和情欲，自从被分离出来的那天，他就成为了独立的个体。
无二没有忘记他是怎样诞生，怎样成长为现在的模样。
苏陵为了将郑宁一打造成一个性情冷淡的“神”，她把他的执念和情欲都剥离出来，却未曾料想他会生出自主意识。
无二被苏陵安排的人追杀到人间，他在逃亡的途中误打误撞遇见了审判庭的代行者。
“审判神？”
无二知道对方把自己认成了郑宁一。
他非常愤怒，吼道：“我不是他！”
代行者分辨出眼前的人并不是审判神，而是一个和祂长得一模一样的“人”。并且眼前这个人，看上去十分厌恶审判神。
“跟我走吧。”代行者说，“我能让你取代他。”
无二直接拒绝道：“滚，老子不感兴趣。”
他不想取代任何人。
代行者冷着脸，说：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，而是在通知你。”
现任的审判神在慢慢夺回掌控权，审判庭的地位受到威胁。
有一部分的代行者认为，只要搞坏了审判神的名声，信奉审判神的人就会少，他的神力也会随之削减，到时候自然而然会向审判庭屈服。
可他却认为，那些人都是蠢货。
只要审判神拥有源源不断的供奉之力，祂就永远不甘受制于人。
削减供奉不如转移供奉，谁不想拥有强大的供奉之力？
谁不想成为——神。
答案
“这世上没有神。”
幻影念出这本书末页写着的字。
他把程予沂从初代试验基地里带出来的那本《超能力起源》全部通读了一遍。
看着书上写着的批注，他反倒越读越迷惑。
刚开始的注释里，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神的信仰，可越到后面，批注的内容却和之前的意思完全相悖。
程予沂把他手里的书拿过来，最末页的顶端的确写着“这世上没有神”几个字。
这太奇怪了。
“对了，我查了一下这本书的主人。”幻影打开虚拟面板，“徐亚男，她是这个团队的主要负责人。户籍地3区10号贫民窟，在二十四岁到三十九岁之间，她都只是一名普通教师。”
“在这之后，因为她发表的一篇‘基于神赐论对超能力起源的探究’被权威期刊收录，研究院破格录取了她。”
幻影没再继续念下去，他忍不住感叹：“这个人超能力算不上强，但她却从贫民窟一步步走到研究院的领导层其实还挺励志的。”
“不止。”程予沂把那本书放下，“你有注意过她的名字吗？”
“徐亚男。”幻影这才发现这个名字的含义，他一阵恶寒，“怎么会有父母给女儿取这种名字？”
亚男，无论是何种引申意义，都包含着隐藏的性别歧视。
而这可能只是她跨越的所有困难里，最微不足道的那个。
“世界之大无奇不有。”程予沂低下头，“不是每个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。”
幻影察觉到气氛似乎变得有点冷，他立刻转移话题，说：“那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？”
她在前言里写到“超能力是神赐予人类的礼物”，却又在书的末尾否定了自己一开始说的话。
自相矛盾。
程予沂把书递给他，问：“她是从哪一页开始改变想法的？”
幻影的短期记忆还算不错，一分钟不到就找到了开始转变观念的那一部分。
她并非是突然转变的，而是有一段循序渐进的挣扎过程。
在书的第381页，她写道：
【神降下馈赠，却只有一部分人类收到了礼物，这或许是不太公平的。】
【是的，这的确是不公平的，但神灵的意愿无人能知晓。】
【】
直到第412页，她才开始推翻之前的言论。
【超能力不是礼物，是武器。】
【超能力让世界成为了强者的游戏场。】
【也许世上根本没有神。】
“我能理解她的心境变化。”幻影皱着眉，“可我依旧猜不到她想做什么。”
程予沂说：“她刚开始批注这本书时，造神计划正在进行，一定是中途发生了什么让她动摇的事情。”
在她死后，苏陵继承了她的夙愿。
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，她依旧在执行第一阶段的目标——“造神”。
程予沂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银币，注视良久，说：“实验室的操作台，那里或许能找到线索。”
他们来到了初代实验室。
幻影带了工具，很快就把操作台修理好了。
程予沂把银币放到感应区，屏幕上的字立刻跳变为：
【启动中……】
两人聚精会神盯着屏幕，在满屏的代码滚动之后，停留在初始主界面。幻影立刻开始操作，调取出数据库里和实验相关的资料。
太多了。
他一个个点开察看，恐怕至少需要不眠不休整整七天才能全部看完。
幻影叹了口气，说：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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