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海往事-寄印传奇纯爱版(29)(3/5)

工作可不轻松,清闲是清闲,但应酬太多。

陈瑶挤眉弄眼地说:「看来是个肥差。」

大家都笑了起来,连沉默寡言的韩东都难得地开了个玩笑,他说:「那可不,以后还有机会演电影呢。」

后来又提到大学城的范家祖宅,我说基本上没啥时间儿打理,让韩东出租或许还能换俩钢镚儿花花,闲置在那简直暴残天物。

韩东怪我矫情,说再提这事儿,「就跟你绝交」。

我这才惊觉,「红二代」

的世界我永远不懂。

倒不是我多想,就我亲姨那张嘴,指不定这事儿传出去以后会成什么样的离奇版本。

令人意外的是,考前一周,母亲来了一次平阳。

也没提前打招呼,她径直过去把范家祖宅给拾掇了一通,完事打电话让我喊上陈瑶,一起吃个饭。

在我们夜以继日地与寒冷和崭新的教科书作斗争的过程中,这样的一顿便饭无疑比家电下乡还要温暖人心。

还是那家川菜馆,老贺也在,这倒没多让人吃惊。

但当老贺操着一口平阳普通话笑眯眯地问我复习得咋样了时,一道阴影还是不免袭来,我甚至没骨气地想,倘若私下单跟老贺套套近乎,没准儿能(否)套点题出来。

当然,想想挂科的李阙如,瞬间一切都变得简单明了起来。

饭间我问母亲干啥来了,她说还是学校那点事儿,戏曲老师没啥大问题。

现代艺术老师还差几个,这个师资问题开春前就得搞定,不然秋天正式开学就有的哭了。

顺嘴我就提到了沈艳茹,我说:「忘了跟你说,俺们学校有个艺术学院的老师认识你,吓我一跳。」

「噢,」

母亲抿口橙汁,平淡如故:「就是请人家帮的忙。」

「谁啊?」

老贺问。

「咋认识的?」

我问。

「上次给你说那个,一个姓沈的副院长,」

母亲面向老贺。

在我犹豫着是否该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一遍时,她总算转向了我:「就平阳一个戏曲届的前辈,也是人托人,七拐八绕的。」

「哦。」

「你看办点事儿难不难?」

母亲笑着给陈瑶掇了两筷子青菜,「快吃快吃。」

于是陈瑶就快吃,但她老总不至于塞我嘴里,于是在扒拉俩筷子水煮鱼片后,神使鬼差地我就来了一句:「我表姐未婚夫——原来真是韩东啊。」

这么说什么意思我也搞不懂,近乎纲举目张,连我自己都觉得太夸张。

母亲点点头:「听你姨说了,俩人还真是有缘。」

就这,然后没了然后。

老贺一脸茫然,瞅瞅我,又瞅了瞅她,母亲笑了笑,才靠近老贺,轻声道:「韩友山儿子,北航的,林林高中同学。」

最近母亲脸色不错,我祈祷家里那些破事能够早日过去,就像瓦刀抹平砖缝。

至于父母有没有和好如初,我不知道,也没机会问。

当然,说说而己,即便真给我与母亲独处的机会,我也拿不准自己会不会问。

这就是我,这就是我所能找到的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最好方式。

至于论文项目,前期材料己整理得差不多,老贺就相关专题罗列了十来个选题。

她的意思显而易见:所有参与此项目的人,谁也跑不掉。

元月二十五号,也就是腊月十六那天,为期三日的期末考正式开始。

考完行政法的那个阴沉下午,我到校门口的农行取钱时,竟然碰到了梁致远。

最-新-地-址:-

老实说,在这一年的某些时刻我时常会想起这个三千张老牛皮,但就这么陡然相遇,我还真是吓了一跳。

粱致远穿了件藏青色的商务羽绒,和这硬邦邦又黏煳煳的天气一样,看起来颇为臃肿。

因为戴着帽子,我也猜不准他的大背头是否如以往那般一丝不苟。

不过灰条纹围巾下的白色衬领隐约可见,它和黑框眼镜后那双闪亮的眼睛一起告诉我,这人还是梁致远。

冷清清的大学城街道上,两人都愣了下,但还是他先开口了。

他问我还没放假呢,我说快了。

他说好久没见了,我说是啊。

他问大冷天的出来干啥,我实话实说。

他指指大学苑,说他来处理点事儿,我了然于胸点了点头。

自己都觉得滑稽。

之后,理所当然,梁总要请我吃饭。

我倒没混饭吃的意思,但还是问他吃啥。

「随便啊,」

他说:「你想吃啥?」

「烤白薯?」

说不上为什么,这个词脱口而出,堵都堵不住。

「可以啊,」

梁致远笑笑,「你时间要充裕,咱上新区吃。」

老牛皮在阴冷厚重的愁云下依旧充满磁性,我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,只觉心里黏煳煳的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考完试当晚,雪便蠢蠢欲动起来。

第二天一早满世界都是撒丫子狂奔的傻逼。

可以理解,新鲜吞易让人兴奋,哪怕在这样一个季节,这里几乎从不缺雪。

耗了大概两天,等艺术学院的高材生们用完录音室,我们才得以录音。

结果只是试录了两首——白毛衣说有个拾音器出了点小故障,虽不至影响使用,但多少会干扰录音效果。

她建议我们不如开学来了再说。

其实就试录的那两首而言,我觉得效果已经很棒了,超出预期,可以了。

就这质晕保,十来首一遍过对我们来说也毫无问题。

只可惜「掏粪女孩」

也不在状态,频频错。

鼓对了贝斯错,贝斯对了吉他错,等我把吉他搞正,陈瑶又忘了词儿。

出于保护设备,录音室没暖气,于是在零下十来度的室温里,大伙儿犹如在夏天般,一个个大汗淋漓。

毫无办法,我们只能听取了「制作人」

的建议。

甚至,后来我私下揣测,这条所谓的建议没准儿是对我们糟糕状态的委婉反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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