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化灰 xyuzhaiwu9.com(2/2)
“我想要打火机。”
“妈妈……”
任知欢不明所以，直到苏少琳的手放在她的小腹前，才明白说的是什么后，瞟了还坐在她椅子上的哥哥一眼，但也没说些什么。
“我放恭喜发财就不可怕了。”
“而且让你哥听，也是要让他监督你吃！你这小玩意总是不听话，我一走你就全把嘱咐当耳旁风——”
“我要烧的是书而不是人？”
她在书底下做着火花升腾的手势。
苏少琳提到老屋的事，任知欢自然想起这一连串记忆，于是拿了些童年糗事戏弄任君衍，而他也不肯示弱，是冷笑一声，后说起她被虫子叮得嘴唇肿成香肠，还顶着它上了好几天学……
苏少琳认为这是很正常的话题，没必要藏着掖着讨论，任君衍也是同样看法，所以他仍留在这一动不动。
“我没有，你要它来干什么？”
生俱来，就连心细眼尖的姑奶也被骗得晕头转向，而这番忍让在他儿时遭受数次，终在揍得一位同学骨折、另一位脑震荡后才被人得知。
纵使如此，这份自幼养成的隐忍，也还是伴随他渡过少年时期，持续至步入社会。
冷不丁飘来的一句，他望向睁着眼的任知欢，后者反常的神态平静。
任君衍在某种意义上算撒谎成性，她不得不防，而这会他眼底跳动的红光，凝视片刻，任知欢才真正相信他所言非虚。
“啊，那真可惜。”
“才不可惜。”
任知欢的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，似要试图寻得任何蛛丝马迹。
又来了。
虽然任知欢已经习惯，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么过来，但不知怎的此刻却有点坐立不安，余光中任君衍的身影稍许碍眼。
“火化场。”
任君衍在她身侧站起，划着手机。
上身松似得隐隐垂下，她收回视线，垂眸浅笑地望着火焰中蜷缩成灰的纸页。
任君衍本能地嗅出奇怪的味道，正琢磨着怎样才能顺利地撬开她的嘴，同时任知欢大大地伸了个懒腰，她腾地坐起身。
等了会后，任知欢掀开书页，毫不留情地几片几片撕下，丢进任君衍刚挖好的浅坑里，浅火吞噬片片后愈发壮大，俩人一个蹲、一个站着地候在一旁。
至于任知欢为什么知道，那是因为她是对方的妹妹，一方面是怕她也会遭遇同样的事，另一方面是因对方也需要一定程度的慰藉，他才会愿意跟她剖心自白。
近十分钟过去。
“对啊对啊。”哥哥歪着脑袋一脸无害。
“你这什么时候画的？”
“而且我找人算过命，说你今年身体虚很容易生病，所以我怕我才说你。”
“留着纪念不好吗？”他本能地劝解。
任知欢伸出手，任君衍便把书递过去。
“六年级到初二。”
“不好，黑历史化为灰烬才能一干二净。”她眼中没有一丝留恋。
“封建迷信，我身体好的很哪有生什么病？”任知欢一脸不以为然。
“我现在就想烧，”任知欢瞥来一眼，“怎么？还舍不得买打火机的钱了？”
后视镜里他不动神色，只认真回道。
旁侧任君衍听着，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些事，他正要开口，但踟蹰着就又把她流鼻血那事压下不提
“经期时间准不准？”
任君衍也不算觉得有多可惜，毕竟他不恋旧，而且这本东西也不是自己的——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真不记得关于这本书的事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任知欢闭上眼懒懒道。
“有时候会有一点点疼，热水袋敷一会就没事了。”
“带我去哪？”
这会手机来电，任君衍一天接不下十次地早已习惯，他转身走远几步后接听。
“你可别了。”
“在这烧吧。”
“不太准，有时候月初、有时候中旬。”
“忘了才好呢。”
“等回老家再烧也不迟吧。”
“想起什么……你指的是什么？我以前可没有看过。”
她喃喃道。
“真不记得。”
“赶什么赶，他是你哥哥又不是谁，有什么好难为情的。”
“妈，先赶他出去再说。”
“好看吗？”
他随手捡起，瞄了眼半躺在床上打瞌睡的妹妹，偷偷翻一看，停留数秒后眉间一挑，遂又翻了几页。
而任知欢这一等，是等到了晚上。
飘荡的火舌映红俩人的脸，任君衍侧首看来。
“那不行，正好我也给你带了灵芝粉还有益母草蜜，吃一段时间看看怎么样……”
“还行，就是有点潦草。”
“才没有，我只是怕你看多了以后拿这嘲笑我。”
“嘴不要那么毒。”
“哥。”
“里面有什么东西值得我记得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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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家伙绝对有问题。
任君衍歪在扶手边垂眸思索几许，便说要她等一会，撂下这话后他走出房间。
呆在她房间不走的任君衍悠闲听歌看书，椅子缓缓转动间鞋子磕到书的一角，他低头看向桌底，才发现那落了本泛黄的本子。
任知欢坐在车上，风透过半开的车窗拂乱她的发梢，飞快窜过眼底的各色霓虹，不亚于梦境里任君衍带她领会过的漫天流星。
“要它来把它烧喽。”
任知欢看他还要继续说，遂跳过去扯脸，俩人就这么在椅子上扭打一块，苏少琳喜闻乐见兄妹感情好，正起身要出房间打电话时，却忽然脚步一滞调转回头，把女儿从儿子身上剥下拉到床边。
任知欢不喜欢这种唠叨，她放空自己等着苏少琳自己消停，哪知她话锋一转。
俩人来到一片近郊荒地，干裂的硬土上稀稀拉拉的长了一点草，不远处的隐约灯光是夜宿的施工队，算是给人以零星的安全感。
要安眠药，这几个字眼对苏少琳而言可不得了，任知欢满眼愁怨地瞪着他潇洒戴上耳机，后又再妈妈近半小时的关心念叨下才能解脱。
“对了，你不是说最近睡不好觉，还问我要安眠药？”
“会不会有点可怕……”
“你现在肚子还会疼不？”
指尖对准一旁莫名中枪的任君衍，苏少琳皱眉拍了下她的脑壳。
“有没有想起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