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:記憶碎片與王者之路(1/1)

葛懒路的郑各庄,武神山依旧如一尊远古巨神,沉默地耸入云霄,其势巍峨,其峯壮观,然而,笼罩着郑府的,却不再是往日的寧静,而是如山岳般沉重的焦灼,苏清宴的失踪,像一根毒刺,深深扎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南宫燕的归来,为这片死寂之地带来了一丝生气,石辰辉为她重铸神剑,炽魂剑之名不脛而走,求剑者络绎不绝,郑各庄纔算恢復了些许往日的喧嚣。

但这喧嚣,却掩盖不了众人眉宇间的阴霾,苏清宴,那个如同他们主心骨的男人,已经消失了整整一年!

议事厅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“迦云,你当时离他最近,你再仔细想想,承闻究竟是怎么消失的?有没有留下任何线索?”开口的是南宫燕,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李迦云身上,她是一年前那场惨剧的唯一见证者,也是被苏清宴拼死救下的人。

李迦云的脸色苍白如纸,她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那地狱般的场景,声音嘶哑地将当时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。然而,她的叙述除了绝望,还是绝望。没有线索,没有方向,苏清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。

“承闻……会不会去了波斯?”柳如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,轻声问道。

这个猜测瞬间便被众人否决,“姐,承闻是在南边失踪的,他最大的可能,只会在南边!”南宫燕斩钉截铁地说道。

柳如烟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助:“南边,北面,我们的人来来回回找了一年多,把地都快翻过来了!可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!我们接下来,还能去哪里找?”

一片死寂。
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陈彦泽猛地抬起头,双目赤红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去南边!继续找!我断定,师父当时一定受了极重的伤!”

众人精神一振,齐齐看向他。

陈彦泽紧握双拳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“迦云姑姑说,她当时重伤昏迷,被师父藏在一块巨石的缝隙中,师父若是安然无恙,为何不叫醒她一同回来?他没有!他就这么消失了!唯一的解释,就是他遭到了无法想象的重创,甚至……甚至已经无力再发出任何讯号!”

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众人心中炸响!

南宫燕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:“彦泽说的有道理!我们不能放弃!南北两路,继续派人!加大范围!只要有一丝消息,立刻用信使传讯,我们所有人,都要在第一时间赶到!”

“好!”众人齐声应喝,眼中重新燃起了不灭的火焰。

……

遥远的大理国,皇宫深处。

苏清宴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,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练武,练武,还是练武!

指风破空,指尖所发的罡气看似温淳平和,实则沛然浑厚,势如江河奔涌,无可抵挡!他体内真气如潮汐翻涌,尽皆匯聚于一指之间,此乃大理段氏绝学“一阳指”,如今已臻一品巔峯,甚至隐隐超脱其境!

但他却对被誉为神技的六脉神剑,生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,彷彿那门武功与他天生相剋。

一个人若要登峯造极,必先置之死地而后生,断绝所有退路,方能专心一志!

苏清宴便是如此,他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一阳指的玄奥之中,终于取得了前无古人的成就,一品之上,登峯造极!

然而,武功的精进,却无法驱散他脑海中的迷雾,“我是谁?我为何会成为大理苍山王的第七子,段祥澈?”这个问题如梦魘般缠绕着他,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时隐时现,每一次试图拼凑,都会引来撕裂般的头痛。

终于,在某一天,他放弃了思考。因为这无尽的追寻,除了痛苦,带不来任何答案。

他将自己一身登峯造极的修为深深隐藏,外表看起来,依旧是那个略显顽劣的小王爷,他跟随着父亲苍山王,日復一日地出入宫廷。

只是,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。

曾经那个上蹿下跳,唯恐天下不乱的紈絝子弟“段祥澈”,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沉默寡言,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的少年,这种巨大的反差,让所有熟悉他的人都震惊不已,这绝不是段祥澈的性格!

这一日,景宗皇帝兴致大发,命所有皇室子弟当庭作画,为他描绘一幅肖像。

旨意一下,段义鸣便悄悄拉了拉苏清宴的衣袖:“祥澈,下来,我们到一旁去看吧。”在他眼中,这个弟弟向来不学无术,琴棋书画更是一窍不通,他不想让弟弟当众出丑。

苏清宴却稳稳地坐在原地,纹丝不动,淡淡地道:“大哥,让我试试吧,我学过一点。”

不远处的靖南王父子,看到苏清宴竟像老僧入定般坐在那里研墨,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,那嘲讽的笑意几乎要从喉咙里喷薄而出,若非景宗皇帝面容严肃地端坐于龙椅之上,他们早已放声大笑。

景宗帝也注意到了苏清宴,温言道:“澈儿,你当真学过画?若是不曾,便退下吧,皇伯父不怪你。”

苏清宴抬起头,眼神清澈:“回皇伯父,孩儿失踪那段时日,在南宋,曾跟一个胖子学过水墨画,孩儿画过好多头猪,画得可好了!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
这一次,靖南王世子段怡鹤再也忍不住,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,眼泪都飆了出来。

“嗯?!”景宗帝眉头一皱,龙威瀰漫。

段怡鹤的笑声戛然而止,吓得一个激灵,连忙跪倒在地:“皇伯父,对不起,侄儿失态了,侄儿错了!”

景宗帝冷冷地瞥了他一眼:“怡鹤,你画你的,他画他的,有何可笑?”

“皇伯父,孩儿知错了!”段怡鹤双膝跪地,伏在地上请求景用帝宽恕,头也不敢抬一下。

“起来吧?快去画吧!”

说完景宗帝不再理他,目光转向苏清宴,带着一丝好奇:“好,澈儿,那今日就让皇伯父看看,你在南宋国,究竟学得如何!”

太监一声令下,众皇室子弟纷纷挥毫泼墨,一旁的苍山王夫妇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,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而靖南王则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瞥着他们,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,毫不掩饰,在他看来,苍山王的这个第七子,就是个天生的笑料!

一个时辰后,众人停笔。

段怡鹤自信满满地站起身,他相信,自己的画作必将再次技压羣雄!

宫廷画师们开始一一点评,果然,对段怡鹤的画作讚不绝口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时,异变突生!

一名资歷最老的宫廷画师,在走到苏清宴的画案前时,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,瞬间僵在了原地!他死死地盯着那幅画,双目圆瞪,呼吸急促,彷彿看到了什么神蹟!

“先生,怎么了?”景宗帝察觉到了异样,沉声问道。

那画师彷彿没有听见,依旧痴痴地看着画,嘴脣哆嗦着,久久未能回神。

“先生!”景宗帝加重了语气。

画师浑身一颤,猛地跪倒在地,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:“陛……陛下!小王爷的画风……这字体……这……这简直是……是北宋徽宗皇帝再世啊!那瘦金体,与徽宗真跡,一般无二,不!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!”

“啊!”

苍山王段正翔和长子段义鸣,脑中轰然一声巨响,齐齐发出一声惊呼!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宴,心中翻起滔天巨浪:这……这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(弟弟)?!

老画师颤抖地捧起画卷,高声喊道:“陛下,您请看!小王爷笔下的您,龙威盖世,霸气充盈,那君临天下的气魄,跃然纸上啊!”

景宗帝再也坐不住了,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,快步走下御阶,苍山王、靖南王以及所有皇室子弟,也全都一拥而上!

当他们的目光触及画卷的瞬间,整个大殿,陷入了一片死寂!

只见画中的景宗皇帝,栩栩如生,眼神锐利如鹰,彷彿能洞穿人心!那股睥睨天下,唯我独尊的皇者风范,几乎要破纸而出,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!而画卷角落的题字,笔锋锐利,铁画银鉤,正是那风华绝代的瘦金体!

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!

景宗帝死死地盯着苏清宴,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侄儿,彷彿第一次认识他,那顽劣的表象之下,究竟隐藏着何等惊天的祕密?

“澈儿!”景宗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的画,究竟是何人所教?你在南宋国,拜了哪位高人为师?为何……为何一段时间不见,你竟能让朕如此大开眼界!”

苏清宴的眼神掠过一丝迷茫,他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,轻声道:“回皇伯父,我……我只记得,是一个胖子教我的,至于其他的,侄儿……全都不记得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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