啟程燕地(2/3)

思緹被押下船时，还在挣扎。但她看见不远处那个巨大的焚化炉时，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。

走了几步，他停下，没有回头：「在海伦娜，好好想想——你想当的，到底是神，还是人。」

沐曦的呼吸停了。

「不……」

连曜抬起眼，看着她：「还是只想当神？」

他转头看着她：

海伦娜的大气层透着诡异的橙红色，阳光落在皮肤上，有种说不清的冰冷感——那是时间流速不同造成的错觉。

「赵国。」嬴政继续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数日子，「那时他们说你死了。孤哭过，然后灭了赵国。」

「流放海伦娜星球，终身监禁。」

程熵转身，朝押送船走去。

「我们是在拯救人类！你们这群蠢货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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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緹愣了一瞬，然后突然笑了。

押送船的舱门缓缓关闭。

十七项罪名——危害人类物种、非法研发并释放高危ai、非法克隆、时空干预、意图颠覆……密密麻麻的条款，浓缩成最后那行字：

克隆舱。上百个克隆舱。每一个舱里都躺着一个沉睡的人，呼吸平稳，面色红润——和她一模一样的脸。

平静得不对劲。

她被两名法警架住，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挣扎，头发散落，眼眶通红：

思緹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
连曜收起遥控器，转身离开。

思緹扑向圆顶，被法警死死按住。她趴在地上，脸贴着冰凉的金属地板，眼睁睁看着那些「自己」在火焰中消失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思緹的笑容扭曲了一瞬，然后她缓缓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
但他没有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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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为了，想让爱人留在身边。」

苏真瘫坐在一块岩石边，望着那堆黑色的灰烬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
曾经……

她看见陆谦的克隆体在火焰中睁开眼睛——只是生理反应，不是真的醒了——但那瞬间，她差点以为他在看她。

「为什么？」

她撑起身体，跪坐在地上，仰头看着他，脸上还掛着泪痕，嘴角却勾出一个狰狞的弧度：「你不是只对科技感兴趣吗？」

她看见苏真的克隆体，头发燃烧起来，像一团火球。

最后一具克隆体化为灰烬时，火焰渐渐熄灭。

程熵没有说话。

联邦最高法院的判决书。

太凰在脚边打了个哈欠，换了个姿势继续睡。

陆谦站在她身后不远处，一动不动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
「你只想当神。」

思緹的嘴唇颤了颤。

他看着她，那双眼睛里，固执——还有更深处的，温柔。

陆谦的脸。

橙红色的火焰从圆顶底部喷涌而出，瞬间吞没了第一排克隆舱。

那个故事。那是她被绑架，他为了救她，灭了韩国。

思緹趴在地上，浑身发抖，已经骂不出来了。

然后他按下按钮。

思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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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押送船的舱门缓缓关闭，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。

在这里待十年，身体等于过了叁十年。

那时候她爱上了一个只对科技感兴趣的男人。

连曜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不疾不徐：「你克隆自己，克隆陆谦，克隆苏真，克隆那些富豪—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海伦娜做了什么？」

思緹跪在原地，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，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舱门里。

「程熵！你这个人类叛徒！你亲手把人类物种送上灭绝！」

她付出了身体、尊严、一切——换来的只是一句「我只对科技感兴趣」。
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愧疚，只有一种极深极深的……平静。

他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
「这一次，」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每一个字都落在她心上，「孤也想为自己选择。」

那双手曾经那么乾净。

「代罪者算过！人类继续这样下去，叁百年必亡！我们做错了什么？！」

他转头看着她，那双眼睛里，没有骄傲，没有遗憾，只有一种极深极深的……篤定。

思緹的腿软了。

一排一排，一列一列，像超市里的商品，像停尸间的标本。

他放弃了量子署署长的位置，因为他对那个职位「不感兴趣」。

思緹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
沐曦把脸埋进他怀里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嬴政抬手，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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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真的脸。

车轮轆轆，马蹄声声。

那是这
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：「我恨她。更恨你！」

但她攥着他衣襟的手，很紧，很紧。

押送船在海伦娜星球降落时，思緹还在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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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海伦娜·焚】

连曜收回目光：

她的思绪飘回很久很久以前。

程熵站在她面前。

只剩下风声，和灰烬被吹起时细碎的沙沙声。

思緹的眼泪无声地滚下来。

过了很久，他开口了。「ai可以算尽天机。」

「但算不透人心。」

嬴政收回目光，看着车帘外隐约可见的阳光：「孤的天下，起缘是你。」

「不是为了天下。不是为了苍生。」

「每一个，都是因为你。」

沐曦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。

他的声音很轻。

她看见那些富豪，那些费尽心思复製出来的「人类火种」，在火焰中一具一具，化为灰烬。

「天下再无『大秦凰女』。」

他走到圆顶前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叁里外，一双眼睛正从树丛后死死盯着车队。

第二排。第叁排。第四排。

她的脸。

连曜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捲着那张判决书，闻言轻轻笑了一声。

「你只对科技感兴趣。」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比刚才更轻，「为了沐曦，你放弃科技，去时空管理局。为了沐曦，你去竞选量子署署长——」

然后——寂静。

那笑声很轻，却让思緹的挣扎僵住了。

圆顶里，只剩下一地黑色的残渣。

曾经那么年轻。

灰濛濛的荒原上，只剩下叁个人。

她趴在地上，头发散乱，脸上全是泪痕和尘土。听见脚步声，她缓缓抬起头，看见那双曾经熟悉的鹿皮短靴，和那张永远平静的脸。

连曜从她身边走过，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遥控器。

程熵站在舱门口，没有回头。

「孤尽了帝王的责任。书同文车同轨，统一度量衡，修驰开渠筑长城。也保住了——」

【海伦娜】

她为了帮他拿到量子署署长的位置，不惜打通所有关係，陪那些肥头大耳的官员喝酒、吃饭、上床。

「等他当上署长，一切都值得。」

「你只想到自己。」

两侧林木渐密，山势也陡了起来。玄镜骑在夜照背上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——这条路，太平静了。

那是一座半透明的圆顶建筑，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——

他顿了顿。

「不——！」

结果呢？他放弃了。

说完，他继续往前走。

「魏、楚、齐、燕。」

她看见另一个自己，在火焰中蜷缩、扭曲、化为灰烬。

思緹的尖叫声撕裂了法庭的肃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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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熵静静地看着她。

那个夜晚，她被一个浑身油腻的胖子压在身下时，心里想的只有一句话：

叁个人，叁种姿态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程熵，那双眼睛里，有恨，有痛，还有更深处的、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。

程熵低头看着她，开口：「溃泪之欢。为什么？」

那些富豪的脸。

火焰在透明的圆顶里肆虐，将那些沉睡的脸一张一张吞噬。

那笑声很尖，很冷，在灰濛濛的荒原上回盪。

「想让孤的妻子，留在身边。」

「拯救人类？」

叁倍。

车队缓缓行在山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