塌(2/2)

陈锋嗅到错综复杂的味道就知道这里面不干净，好不容易挤进去，用了十足的力气一把握住冬葵的手腕将人拉走。

那张脸苍白没有血色，长长的睫毛被水波荡漾，就像洋娃娃浸在水里。隔着那层玻璃，他伸手触在洋娃娃的脸上，嘴里唤着玻璃缸上贴着的标签：

陈锋迅速起床，旁边女朋友迷糊地问他：“去哪儿呀?”

而她却不说话了。

但那一刻，陈锋知道，自己心里某个僵硬的角落不知不觉中坍塌了。

“就问你一个问题，天使孤儿院那个护工的死，和你有没有关系？”

“西楼。”

可他话音突然顿住，像是想通了什么，露出荒唐的笑，用肯定的语气道：“所以你才接近齐宥。”

而像这样泡在水缸里的洋娃娃，摆满了陈锋身处的这个空间。

而冬葵像是刚睡醒，睁开眼，看清自己面前站着的人，笑道：“你来找打的吗？”

整个人上头得不行。

陈锋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把精致繁复的匕首，与此同时好友在电话里笑道：“你猜我看到谁了？”

也不对，以她的本事，还不见得。

陈锋弯腰过去掐她下巴，“说话！你知不知道齐宥他爸”

陈锋到那家店的时候还不到五点，里面已经醉生梦死很久了。大厅里音乐震天响，舞池里挤着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。

里面明明那么多人，却没有一个能睁开眼睛，也没有一个能说话。那么的安静，安静到他似乎能听见那群洋娃娃身体里血液被冻结的声音。

那边发的也很快。资料很全，里面还有死者现场照片——吴护工明显是在即将入睡前被杀的，现场有打斗的痕迹，被撬开的保险箱空荡荡地摔在尸体旁边。

他没说话，好友自问自答：“就十六班那个冬葵，看着清高得很，扭起来也很骚啊。”

陈锋看着她愈发精致漂亮的脸，脑袋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那年也是如此炎热不同寻常的一个夏天，他看到泡在巨大玻璃罐子里的小女孩。

冬葵看着他突然发笑，“当然啦，不然你以为我来你们这个地方干嘛？”

然后打了个电话，“给我把死者资料发过来看下。”

“你动的手？那个护工，是被人一刀割喉的，干净利落。”

冬葵这会儿软绵绵的，也跟着他走。陈峰看她乖顺的样子，有点无语，也好歹是他，换个居心不良的人今晚她得出事。

他看着冬葵缓缓挽起的唇，突然失语，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被翻转，女孩提着匕首抵在他喉咙处，“轮到我问你了。”

她的声音有丝沙哑，浑身带着酒气，“你，怎么知道西楼啊？”

好友给他报了个位置，是淮江一家臭名昭着的夜店，从下午两点就开始营业，也难怪冬葵这会儿能进去。

“他妈的，冬葵你”

陈锋带她上了二楼，随手推开一个没人的包厢，将她往沙发上一摔。酒瓶卸力掉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让他头痛。

他穿着裤子系着皮带，有丝敷衍：“有事出去。”，连短袖都是抄在手里，边走边穿，也没来得及回他女朋友后面一句问话：“什么时候回来呀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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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锋倏地皱眉，“冬葵？在哪儿？”

他找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挤在最中央的冬葵，穿着红色的紧身吊带和超短的牛仔裤，一张脸不施粉黛却布着酡红，她眯着眼舞动着，其实有些僵硬，手里握着瓶酒，跳两下就喝一口。

他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活着。

是出了名的包青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