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(2/2)

我放空了自己的意识，却还是回到了村子，回到了自己一直逃避的家门口。原来我所有走过的路，最终都会回到这条巷子，回到这扇门前。这个发现让我感到一种极深的疲惫，像是背着石头走了很远的路，终于到了尽头，却发现面前还是一堵墙。

我站在那张桌子前面，站了很久，久到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地咳嗽，我把那块旧布和那袋铜板重新包好，那一刻山崩地裂。

带着某种罪恶的期待，我推门进去了。

看着那扇虚掩的木门，我已经顾不上母亲会不会发疯了，或者说我内心有隐隐的期待，期待她发疯，这样我就能带着她一起死。

，除了留了些银子外，已经许久没回家了。我想，远离母亲的生活，与彼此而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吧。

我不知道其他人在痛苦到极致时是什么感受，我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，整个人像是泡在水里，我呼吸不到气，我感觉快要窒息。

她很平静，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，我看着她，忽然感到一阵失望。

母亲坐在窗边，手里拿着针线，正在补一条旧裤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回去的路上我走得很慢。屋檐的阴影一段一段地落在我身上，时明时暗。我在路上停下来一次，撑着那副已经死亡的身体躲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，蹲在墙角干呕了许久，但什么也没吐出来。

腐鼠的过去（二）

那三个字落在我身上，比任何讥讽和嘲笑都要重。她连问一声“为什么”都不肯，没有感慨，没有嘲笑，也没有惋惜。这代表她毫无期待，她是不期待我成才，还是根本就知道我考不了试？

母亲的遭遇很无辜，所以就要生下我，然后报复我吗？

她为什么不发疯呢？为什么不摔东西、不尖叫、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扫把星、是拖累她一辈子的累赘？她若疯一次，我便有了理由。我便可以对自己说，你看，这样的母亲，这样的家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？！既然是一个错误，那就让错误彻底消失吧！

我看向天，阳光耀眼，刺的我眼睛生疼，可为什么，为什么这么冷呢？

轮到我的时候，我把自己的证明文书递过去，紧张的等着。

我记得自己当时很平静，甚至还问了一句，为什么不行。文书说，大盛律法，父不祥者不得应试。也许其他地方并没有这样严格，但这个地方不同，临近归契，我的眼睛是我的罪证。

她只是平静道：“这就是命。”

文书拿着我的亲供看了又看，问我父亲是谁，做什么的。我沉默了一会儿，说没有父亲。

我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？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死去呢？

可她只是坐着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我知道这个想法是病态的，可我压抑了太久，内心筑起的大坝今日被击毁决堤，我是怨恨母亲的，怨恨她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？生下来后为什么不把我掐死，让我在世间痛苦一遭。

我摇了摇头，文书停顿了比正常时间更长的一瞬，然后他放下笔，把登记簿合上了。

她听见门响，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目光落在我的脸上，停了一瞬，又移开了，问我：“不是读书去了吗？”

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，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有。这可恶的眼睛，再一次，再一次宣判了我死刑，斩断了我所有人生！我不禁怀疑，我的挣扎是不是很可笑，是圈在笼中的狗，撞得头破血流只能博旁观者哈哈一笑。

我说，我不去读书了。我考不了试，我的人生没有半点希望了。

我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抽走了骨架的皮囊，只是靠着惯性在移动。我要去哪里呢？书院是不能回的，那些同门大概已经在等着看我笑话了。可回家呢？我真的有家吗？

他说不行，你这个情况，不能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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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书抬起头看了我一眼，目光从我的脸上落到我的眼睛上，又问我可有具结？

我知道我找不到人为我担保，因为我的血脉的确不纯正，哪怕我生在大盛，长在大盛，那也不行。

尝试一下第一人称，补充一下小薛的过去。

童试报名那天，我把攒了很久的铜板仔细数了三遍，用一块旧布包好，揣在怀里。这可是我青云路的敲门砖！我站在报名处排了将近一个时辰的队，前面的人一个个填好名字、籍贯、家世，然后领了考牌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