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灵息已绝(2/2)

她想说自己必须下山。哪怕不放她走，哪怕随便派个人拿着竹筹去也好。

墨衍的话没有半句替她辩白。

“闻师侄，此案牵涉宸王灵禽。你与她家中旧有渊源，又数次替闻菱歌作保，理当避嫌。”

墨双白道：“给她服下。”

林镇岳向前一步。“既然她不肯说，那便搜魂。”

可她一张口，喉中只余下带血的气音。

意识彻底沉下去以前，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
最后的几个字终于出来时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父亲。”墨衍在这时出了声。

闻菱歌是假，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们。若再让人知道她真正的体质……到那时，她连“犯错的人”都算不上，只会变成一件可以拆开、榨干的东西，生生世世不得脱身。

“她的伤不能再拖。”他说，“若神魂受损，所知之事一样留不住。”

夏至竟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“将闻菱歌押往思过崖。宸王回来之前，不得离开，不得传讯，也不得再提审。”

思过崖一封，什么都赶不上。

闻清晏站在那里。最后，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
那片白衣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。

……他没听见。

明日酉时……娘的药。

“够了。”

“她方才说，是井水？”

搜魂。

不用搜了？

墨双白看向闻清晏，面上没有多少情绪。

夏至脑中忽然闪过那半截竹筹。

药侍内考已经顾不得了。

“求你……救我。”

殿内静了片刻。

夏至整个人都定住了。

“林镇岳。”

听到搜魂，闻清晏按耐不住，才迈出半步，墨双白便抬手止住了他。

夏至本能往后缩……可手臂已经抖得撑不住身体。

他只是在说，怎样处置她，对这桩案子最有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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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你救我家里的人，求你救我娘。

明日酉时，那个人只等她半个时辰。

她拼命隐藏的一切，都会从她脑子里被翻出来。

她想再说一遍，舌尖却越来越沉，眼前的人影也开始散开。

只有三个字。

“赤羽一案未结之前，不得参与审讯，不得替闻菱歌说情、也不得私下接触。”墨双白道。

“赤羽暂由医阁封存，任何人不得擅动，待宸王归来亲自验看。”

sp; 闻清晏周围的灵息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“若此刻再毁掉她近日记忆，那坛水从何处得来、她接触过什么人、赤羽出事前后还有哪些异常，也会一并断掉。”

苦意顺着喉咙落下去，原本撕扯着她的疼痛终于缓了。

“那又如何？”林镇岳问。

可娘怎么办？

夏至却更急了。

“赤羽碰那只陶罐时，她并不在场。”墨衍道，“搜她的魂，也看不到最关键的那一段。”

这一次，连声音都没有了。

“救……”

夏至心里忽然空了一块。

她张了张嘴。

她视野模糊，只辨得出侧旁那一片白衣。刚才墨衍让搜魂停了，她便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，只能朝他伸出手。

刚才还挡在她身前的人，退开了。

不远处有人重新提起那坛水。

“求……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林镇岳盯着他，唇角一扯。“怎么，我说不得？当年你为了——”

墨双白终于道：“搜魂暂缓。”

他朝墨双白见礼，随即对林镇岳道：“她神识受压，又有灵力反震，此时搜魂，最先毁的是近日记忆。”

清晏站在那里，许久没有动。

林镇岳剩下的话止在喉间。

墨双白开口，殿中两股仍未平息的灵力同时被压了下去。

一名弟子接过玉瓶，上前扶住她，将丹药送入口中。

怎么还在问井水。

墨衍的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，片刻后，自袖中取出一瓶丹药。

林镇岳面沉如水，到底没有再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