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吾为吾敌敛(2/5)

人走之后,姐夫告诉看傻了眼的俞青山,来人是封术术士,用的正是封术。

在姐夫镇上的小小书行里,他翻看新进的一本书,这本书只有巴掌大,手写的,上著“雪人”二字。字迹凌厉,但不潦草,每个字都很清楚,俞青山原本只是照例检查——每本新到的书书行的人都要先看一遍,如果有不被允许的“禁书”被执法队查到了,书行都要受牵连歇业整顿。

他觉得难以置信,难以置信的程度无异于快要渴死的人喝到了琼浆玉液,快要饿死的人拥有了宫廷盛宴美味佳肴。

如果没有奇迹。俞青山的一生也就会这样下去,和镇子里其他人一样,早早的成婚,生子,养家,当一辈子无名无姓的“哑巴”。

人总是会将自己所见第一样神奇的事物记得极深,且饱含热情,也正是这一日开始,俞青山结下了与封术不解的缘分。只是穷人学术法太奢侈了,家中将钱数了又数,凑了又凑,不够送他去学术法的书院,只够给他买来几本入门级的封术指导,初阶秘笈。

那日男人将大树放在屋里,屋外,都展示了一遍,吸引来街上一群人观望惊叹。最后他将十几块封字印交给俞青山姐夫,用它们即可将苍天巨木收放自如。

十一岁,俞青山才在书里和姐夫的嘴里慢慢了解到外面的世界,以及术法的种类用途。

热门的术法倒是还有办法想,毕竟学的人多,流出来的东西也多,可封术只是术法中并不起眼的一支,越是稀少的越是昂贵,但凡有些名声,到了五境的封术术士的讲课,术式,所创秘笈,皆是万金难求,不是俞青山该奢望的。

男人将伤口摁住,说:“一年前在水境找到的,运气好,驯服了能看看门。你将它往你这书行前一放,原形有百米长,保管没人敢放肆,果子也能吃,生津解渴,长力气。”

他如饥似渴,看了又看。

封术。

建了第一个书行,书行掌柜后面与俞青山的堂姐成了婚,成了他的堂姐夫,亲戚的情分给了个便利——借书看书不要钱。

这比那些五六境封术大师的理论好得太多太多了。

他这个年龄,条件好的都择好了书院,小有本领了。

奇迹发生在一个最冷的冬天。

“这不,我来补上。”

“哈哈哈一年多没来,听说老杨你都成婚了?恭喜恭喜,真是天大的喜事,终于有人肯要你这穷酸家伙了。”

他依旧在姐夫殿里帮工,当书童,搬运护送书籍,收集传信筒,到了年轻个子蹿得飞快,但依旧是不说话,因为不说话,结巴更严重,风吹日晒日日忙活,长了一身肌肉,人晒得黝黑。久而久之大家不叫他名字,就叫他哑巴,他姐姐姐夫每每听了,总要举着扫帚扑出来一截路,大骂有人生没人教的小兔崽子。

听到声音,整理书籍的姐夫掀开竹帘出来,擦擦手上的灰和门口的男子来了个熊抱:“想给你寄请柬,可不知你去哪方发财了,只好作罢,我想你这德行,搞不好哪天自己就蹦出来了。看,我想的没错吧。”

可这一看,就是三个时辰整,从正午到傍晚,他什么也没做成,鸡毛掸子还在书架上,灰尘没掸,地没扫,其他书全没看,他如痴如醉,根本忘了时间。直到将这本小书合上,他的心还在急促跳动,脸部充血胀红但因为肤色黑看不出,手脚都不利索。

接下来他们说了什么,俞青山一概没有听到,他完全被男人的动作吸引了。男人手里提着个木匣子,将匣子扭开,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碧绿石头,他将掌心一划,鲜血流进石头里,石子里的东西眨眼间变大,变作一颗青翠的枣树,上面挂着青青的果,左摇右晃地摆动,直到快要撑破屋顶才停下。

他一门心地扎了进去,费寝忘食。姐姐姐夫也不笑他不跟别的小孩嬉戏玩耍——他自小有些口吃,说话慢点,不利索,一到说话时就跟木头一样愣愣地站着被人指点笑话,与其这样,不如多看些书。

“一点没错。”彪形壮汉上身系一条水兽皮,露出的肌肤精壮黝黑,阳光下宛如泼了层油,“我不爱那等热闹的场合,你我的交情不差顿婚宴,有时间了去你与嫂子家中吃回来就是。不过嘛,形式能省,心意不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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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第一次跟着堂姐夫出镇上,到隔壁水域的县城里,姐夫在周边一块都有书行,赚钱的就开得大些,像开在他们镇上的,就很小,只摆了四五层书架。姐夫会不时更换书目,淘些当下火热的话本进来保证收入,每月有段时间往外跑,因为俞青山听话,勤快,倒是乐意带他出门见世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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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俞青山才首次接触到封术。

而入门之后,才是最难的时段,因为需要老师干预,引导,排疑解惑。

那一天,俞青山似乎窥见了天地。

那日他为姐夫打扫镇上书行,掸子细致地拂下尘灰,店里突然进来一个人,人还没进来,大笑声先传了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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